越南基礎建設發展的內憂外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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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南基礎建設發展的內憂外患

文‧徐子軒(LUCIO策略顧問)

越南首都河內已規劃八條線,第一大城胡志明市也有六條線。這些計畫時間最短的仍屬紙上作業,最長的已逾十年,像是原本預訂於二○一七年試車的河內2A線、二○一八年竣工的胡志明市1號線,都不斷推遲日期,離營運尚在未定之天。

由於承包商分屬各國,如河內1、2號線與胡志明1號線是日本監造與日本援助與貸款,2A線是中國大陸監造與中國大陸貸款,3號線是韓國監造與法國、亞開行等貸款。會出現普遍性延期,有個別因素,也有環境因素。透過檢視這些個案,就可以了解問題所在。

建設資金缺位 紙上談兵 未來情況不明

最大的問題當然是資金缺位。例如2A線原本為五.五億美元,現在至少要追加二.五億。成本飆升的原因包括通貨膨脹、地價上漲與越南盾貶值等,讓投入建設的各國苦不堪言。例如越南政府曾警告中國大陸政府,若無法提供承諾的援助資金,2A線就不可能完工。承建的中鐵六局別無選擇,只能向中國大陸政府求援,但出資的中國大陸進出口銀行則拖延放款,未來情形仍不明朗。

雖然絕大多數的資金來自外部,但仍有小部分需越南自籌,這就考驗著政府的財政。像是胡志明市1號線約有一七%由政府負擔,其中又有三成來自中央補助。然而基於長期管理不善,許多支出難以持續,使公共工程款無法到位。且中央新規定將城市五%的歲收上繳國庫,讓胡志明市一年減少約三十六億美元,更讓其他基礎建設欠缺預算。

越政府貪汙收賄 鐵路施工過程多死傷

此外,越南的貪腐一直為外界所詬病,依越南工商會二○一六年度的調查,有四九%的企業在過去一年承認行賄,許多公司則選擇不回應。迄今已有河內1號線的收賄案被揭露,日本的運輸顧問公司以八千萬日圓賄款,取得1號線的部分項目。越南鐵路公司的幾位副總、主任等管理階級,都已受調查並撤職,最嚴重的甚至判處十二年徒刑,鐵路計畫也被迫暫停。

最後,鐵路的工程品質堪慮。2A線在興建期間發生多起死傷事故,由於工人多來自中國大陸,讓越南官方大為不滿,要求以本國工人替代。到了試車階段,又因為技術緣故一延再延,導致運行時間排到二○一八年九月。但越南工人對於此類工程的經驗與能力有限,韓國監造的3號線多採用越南包商,卻數次拉長工期而墊高營造成本,也是一大弊病。

完善法律配套措施 加強內外資投資信心

綜上所述不難理解,越南面臨的問題,也是許多開發中國家共通的問題。就資金的部分觀之,越南政府企圖透過公私合夥(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, PPP)的機制,引進私部門投資。比起東協鄰居,越南的PPP比例敬陪末座,甚至不如開放初始的緬甸。儘管二○一六年的FDI達到一五八億美元,創下歷史新高,但大多數流入股市與房地產,只有極少部分流入基礎建設計畫。

這當然是由於基礎建設曠日廢時,很容易血本無歸,若非背後有關係穿針引線,一般內資少有意願接觸。另一方面也顯露出外資對於越南政府的不放心,因為尚未擁有明確的最低收入擔保機制,使風險大多歸於開發商,外資因而卻步。除非有特殊政治考量,像是日本與中國大陸為了競逐影響力,才會以國家力量支援,投入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市場。

越南政府也深知缺點,已著手完善PPP相關法律配套,也包括檢視過去的BOT案,務求加強透明度,以換取內外資的信心。即使越南經濟成長傲人,但受限於制度,與政府刻意壓低債務比例,無法轉成足夠的建設能量。未來,至少還需要四八○○億美元挹注基礎建設。如果無法順利從民間獲得所需資金,將嚴重制約國家發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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